闲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缇亚】意外

本来只是想写一个表达对缇奇的痴汉的小段子,不小心给写长了

感觉写的好难吃……掩面,但是自己写的时候很开心,诶嘿嘿

  

  

  

  

  

  皮质的过膝长靴修饰性感的线条,一双长腿被包裹在黑色的皮裤皮靴内,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靴子根部敲击在瓷砖地面上啪嗒啪嗒作响,随着脚步迈动,身上白袍摆动,紧勒的上半身暴露出大片小麦色的、健美的胸肌,可以看到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大敞的领口下,横穿到男人右臂的肱二头肌上,一层细汗随着还未平稳的呼吸渗出,起伏的胸口下方白袍简单扣了一个口子,然后就是同样浅巧克力一样的腹肌,深刻的人鱼线,一路探到胯骨处勒紧的皮裤下方。

 

  天……天啊!!多么完美的身体啊!!他的身影映入众人眼里,本来嘈杂乱哄哄的场内,随着视线聚焦甚至短时间的安静了下来。

 

  女孩子手中的相机,iPad,手机,跟着激动的心情和双手一起微微颤抖,努力的想要把这样的景致留下来。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惊喜,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呀!

 

  黑色长卷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股,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起来,卷卷的同样四处支楞的刘海垂在额前和耳侧,高耸的眉弓骨和鼻子山脉一般凸显男人立体的脸庞,暗金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落在阴影里,下巴和颌骨的线条凌厉又不失优雅,薄唇微张,简直,让人无法不去遐想——

 

  这是一个散发着野性的优雅气息的男人,虽然就在几分钟前,他的眼睛还是像海水一样深邃,暗藏着杀意的,可是此刻更多的是疑惑不解,瞪大眼睛,眉头皱起,看起来有点傻。

 

  有人发出了惊呼声,情不自禁的感叹声,趋于安静的气氛又骚动起来。

 

  本来各自聚堆,已经很拥挤的场内,一下子以缇奇为中心聚拢过来,年轻的女孩推搡着,手中高举大大小小的白色四方体,直线向他走过来。

 

  缇奇视线扫过这个像是在搞什么集会活动的大堂——挤满人,大多是年轻的女孩,穿着奇装异服,还有另外一部分穿着更古怪的性别不明的人。

 

  不解的眨眨眼,直觉告诉他,这些女孩和舞会上对自己暗送秋波的小姐们不同,她们并不在乎此时自己在场的感受。不对,解读这里的气氛,大概她们就觉得自己这样被参观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难道……难道是什么邪教活动?

 

  深入人类生活的缇奇了解过那样的活动,那时人们眼神应该就是现在这样的。

 

  惊喜,冲动,这种神情他曾在难得碰到喜欢的玩具的罗德脸上见到过,在看罗德穿上新的小洋裙的薛里尔脸上见过,还有一次他曾有幸亲眼目睹,在战场以外的场合,饿坏了肚子的少年在饭桌上看到食物时,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所含的情绪。

 

  ……应该说,渴望?憧憬?

 

  那为什么他会被这群人用一种饿坏了的表情盯着,而且还像马戏团的动物一样,似乎被人群围了起来?

 

  这太突然,太古怪。缇奇动了动,他选择后退了两步。

 

  眼前一群激动的不明生物就随着他前进了两步。他依然位于这个没有攻击性但是就是让他不舒服的怪圈里。

 

 ……

 

  如果快乐诺亚的记忆没有被罗德,或者瓦伊兹利那两个小混蛋捣蛋做了什么手脚的话,他记得他刚刚还处于战斗中。

 

  在和当下完全不同的场合,小镇郊外,阴冷的黄昏下,他带着恶魔,和少年针尖对麦芒一样激烈的战斗。

 

  围攻的恶魔根本打不破道化的防御,都只是一些徒劳的骚扰,少年好看的眉头皱起,左臂变化来的巨剑把恶魔破坏,同时防御着他用迪兹发起的一次次进攻。

 

  一场非常完美的遭遇战。打斗中缇奇额角淌下汗水,挡住刺过来的爪子,感受到愤怒的少年的气息就在他的胸口处,离的很近,然后少年抬头看着他,被诅咒的鬼魅一般的左眼和清澈的,此时饱含复杂情绪的右眼瞪向他,两个人对视,弹开,再次交锋。

 

  一切都和他设计好的一样,这场非偶然的偶遇,和以往数次的战斗的发生如出一辙。

 

  不对,这次怎么说肯定是出意外了吧!?回忆了一下,缇奇面无表情看着对着他左拍右拍俯拍仰拍换各种角度拍的女孩子们,心头升起一股无力感——他现在一点杀意都提不起来。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恶魔被破坏了,根本无法影响他和少年的战斗,然而老天就是爱开玩笑,那时爆炸的威力吞没了他,他直接选择使用诺亚能力来防身。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被爆炸伤到,只不过爆炸后的烟气弥漫,他从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中走出来,然后——就站在这了。

 

  没有落日下远方的小镇,没有残余的恼人的恶魔,没有盯着他缠着他发起一次次进攻的少年。只有这陌生的环境。

 

  这群人叽叽呱呱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吵的很,突然一个词汇如同惊雷一样窜入他耳朵里,虽然发音略有不同,但不会听错,她们喊的是——

 

  “缇奇·米克!!!”

  “啊啊啊啊啊啊!!是缇奇!!这只太棒了!!”

 

  ——啊哈,是有喊我名字没错吧??

 

  虽然很吃惊,不过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计较你们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缇奇心想。这群女人在他眼里比体内的诺亚因子对圣洁天生的破坏欲带来的不适更甚,应该说惊悚才对吧。

 

  他现在只想脱身,就像他以前在赌场里出完一场老千,再暗自离场那样,眼前的热闹和纠纷无论多么激烈都事不关己,离开这破地方,赶紧回到少年那里去。

 

  于是,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男人突然优雅的转身,在女孩子们的眼中,包裹性感身体的白袍下摆轻轻扬起,简直就是无风自舞,美艳绝伦的男人嘴角勾起邪魅的一笑,就像——

 

  他跑了。

 

  按下了奇怪开关的人群以缇奇不可想象的速度追了上来,在他看来,她们不像是想抓住他,但这才更让缇奇抓狂,她们永远只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尾随,手里平举各种设备对准前方优雅逃窜的男人。

 

  缇奇想起来,这势头有点像那些视死如归的黑色教团的探索队员……好像那群人就是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到处跑的。

 

  后面跟着一群尖叫的疯女人,他穿过刚刚的大堂,跑进另一个展厅,这里有许多摊位,正在贩卖东西,画风都差不多一样奇怪的人穿梭在这里,看到自己时讶异的睁大眼睛然后举起手中的——对,就是那种四四方方的设备,可能是邪教的秘密武器,举起来冲着缇奇,眼里闪烁诡异的光芒。

 

  缇奇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应该有点狼狈。不过无所谓,他只关心怎么尽快回到少年那里去。他在爆炸中消失了,只留了一堆无趣的恶魔在那里,不知少年看到他不见了,会有什么表情?

 

  他还从未不打招呼就消失过,在少年的逃亡旅程中,两个人这样毫无意义的一次次战斗似乎已成无言的默契,或者只是缇奇一个人单方面承认的默契。少年会作何反应,是在消灭完恶魔后就一个人离去,还是会在意他的消失去找他?

 

  边跑边分神,很快就到了无路可逃的境地。眼前落着一堵墙,身后是如狼似虎的人群,那些人中似乎有人想和他沟通,但缇奇没心情搭理,他心里边想着赶紧回去,再想想这群奇怪但明显只是普通人的人类,权衡了不到半秒,直接做出选择。

 

  动用诺亚的能力,他就在这一群人的目光中大刺刺的向前走,仿佛水泥墙不存在一样,走近了墙里面,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这样会吓到普通人吧?不过无所谓。

 

  还站在墙里,因为诺亚的能力他还是能看到和听到墙外的情况,转过身,呆愣的发现那群人根本没有被他的行为吓到,反之他听到喜悦的尖叫声,女孩子把双手捂在心口激动的不能自已,盯着自己消失的位置,仿佛能看到墙内的自己一般,眼里射出饿兽捕食时的精光。

 

  这是正常人类的反应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果然这么诡异的情况还是走为上策吧!

 

  走出厚厚的水泥墙,室外的骄阳照在缇奇小麦色的皮肤上,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站在街边,隔着一个灌木丛的绿化带,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街道的地面都是平整的黑色,从两个方向过来的汽车在街上通过。

 

  可……可以……虽然不认得,至少还没超出接受范围……缇奇自我安慰。

 

  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大妈从绿化带里的小路的一侧走过来,两手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她刚从菜市场买的蔬菜和肉,高高兴兴的正准备回家做一顿美味,喂饱她的宝贝儿子,路过今天听说是有个什么展的展厅边,站在那里的高大的外国男人一下子引起了大妈的注意。

 

  看到有人来缇奇下意识想起刚刚的情况,心底一阵恶寒。出其意料的,那大妈倒是没对他露出什么可怕的表情,看到缇奇敞胸露脐的装扮,大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开始有点窘迫,然后就在缇奇眼中,毫不掩饰的转为鄙夷的情绪。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大妈瞥了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当没看到过他一样继续走过去。

 

  直接忽视了大妈对自己的鄙视,缇奇感慨,原来还是有正常人存在的。即便语言似乎不通,他走上前去,试图和大妈沟通一下,了解现在的情况。

 

  结果那大妈看缇奇凑上来,不管他面部表情多么温润有礼,散发怎么样的男性魅力,在传统大妈眼里,缇奇这样穿着暴露还留长发的年轻人,直接等于不学好的社会小混混。缇奇还未张口,大妈直接防备的,从购物袋里抽出一根擀面杖举到两人之间,大有一副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的架势。

 

  尴尬凝固在脸上,一向自信的他也只好退后给拒绝沟通的大妈让出路来。他有点懊恼还有点失落,想着不会就这样回不去了?那边的少年,就算本来有打算等一等自己,半天找不到之后也会觉得自己是耍他,然后离开吧?

 

  缇奇一张俊脸上愁云密布,如果是刚刚那群疯狂的小姑娘看了,一定会抓着拍照不放。

 

  等等,那些人不会追出来吧?

 

  心里警铃大作转过身,果然,那些长发披肩,穿着短裙,拿着诡异设备的恶魔们正从远处一点点逼近——她们不能穿墙,所以从展厅跑出来,绕了点远。

 

  缇奇心里正考虑甩开还是把这些人放倒,路边一辆客车经过,烧劣质柴油的车排气管排出黑乎乎的尾气,呛了就站在路边的缇奇一脸,那种从未闻过的味道让缇奇捂住鼻子。

 

  ……还有点辣眼睛。

 

  这么想着,他狼狈的闭眼咳嗽了两下。

 

  烟雾弥漫,到处都是恶魔被消灭后正挥发的尸体,即使因为寄生的圣洁不会受到毒雾的影响,亚连还是忍不住边咳嗽,边在一地的恶魔尸体里搜寻着。
 
 
 
  他找不到缇奇了。

 

  缇奇要是这就么死了就太扯了……他根本不信好吗。又没有罗德的门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大变活人不见的?

 

  “就算是耍我,也不能这样啊。”亚连懊恼道。

 

  “什么啊,我干嘛要管缇奇去哪里了啊!”

 

  就算这么说,心底还是有点着急。亚连此时倒是有点怀念缇奇的笑了,虽然那悠然自得的调笑每次都让他心底没来由的愤怒,焦躁,又被迫与缇奇战斗,但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如果缇奇就这么消失了,他不会觉得轻松,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迫切的希望缇奇的消失只是幻觉,那个总是袭击自己又造不成什么伤害就告别的男人能再出现,然后和自己打一架,希望一切能归于正常。

 

  “缇奇……?”

 

  失落漫上心头,亚连不抱希望,恹恹唤道。

 

  “少年。”

 

  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心头一颤,果然缇奇你是在耍我吗?!刚刚竟然还为这个敌人担心了,思及此亚连就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回身给男人一顿老拳尝尝,但是他没这么做。

 

  因为他被缇奇的举动吓得呆住了。

 

  他的敌人,快乐的诺亚,居然从他背后轻轻的抱住了他。

 

  缇奇身上的锋芒退去,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亚连的肩窝上。少年的体温温热,柔软的扎着小辫子的白发蹭着自己的额角,感受到怀里人僵硬的一动不动,缇奇无奈的笑起来,将自己完全放松了。

 

  “虽然你不知道,但是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总之,少年,今天休战吧。”

 

  我为什么要和敌人休战……被搂在怀里的亚连碎碎念,可是看那个危险的男人现在完全没防备的抱着自己,不知为何让他想起来毛茸茸的会蹭人的大狗狗……呃,这和缇奇·米克有半点联系吗?!

 

  我是和平主义者,和平主义者,和平主义者……如此说服自己,亚连没开口,默许了缇奇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

 

  勉为其难让你抱一会好了。

 

-

 

  “喂喂!亚连!亚连!!快起来看这个!!”

 

  正午睡的男孩被舍友喊醒,他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从上铺探出头来。

 

  栗色的短发软软垂在两侧,银灰色的眼睛半睁着,满眼的没睡醒。

 

  “拉比我跟你说要是还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你就完了——”

 

  “不是啦不是啦!真的,你快看。”

 

  红头发舍友把手机举起来,上铺的亚连刚好就能瞧见那条动漫网刚刚播报的新闻,惊的他一点睡意都没了。

 

  什么神cos引起骚乱……什么特技现场……久远的记忆被唤起,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翻身从枕头下面摸索出手机,亚连咬牙,恶狠狠地在屏幕上敲出一个个数字,然后拨出电话。

 

  那边上班的男人正忙里偷闲的在办公室里午睡,特定的电话铃声想起,缇奇睁眼,一秒清醒,拿起手机,来电备注“老婆大人”。

 

  开心的接通电话:“少~年~想我了吗?”

 

  “缇奇。”少年的声音阴森森的,隔着手机缇奇都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低气压。

 

  “怎么了吗?少年?”

 

  “看刚刚的新闻了吗。”

 

  “恩?没看啊……有什么问题……”突然缇奇脸色不大好,“等等,你说的新闻不会是……我吧?”

 

  “你说呢?呵呵。”

 

  当年缇奇事后骗亚连,当初经历了怎样怎样的危险,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自己了云云,害的亚连后怕了很久。

 

  “这个……是误会,误会。”缇奇一头冷汗,干巴巴解释。

 

  “笨蛋缇奇!这周末我不回家了!!你自己过吧!!”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没给男人狡辩的时间。

 

  电话响着忙音,石化的男人过了半晌才放下电话,心虚的点起一根烟,静静思考人生。

 

  这次要准备些什么送给少年才能把少年哄回家呢……

  

  end.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智障啊可是我就喜欢这么智障的东西!!

谢谢不嫌弃的看到这里的人!

【缇亚】绅士的自我修养·中(海盗绅士梗)

  

 预警:有肉,下药+强x(温柔的)

本来是剧情的一章 因为群里大家要求 改成了炖肉 第一次写 好紧张

没问题走这里↓

  

  

绅士的自我修养·中


【缇亚】绅士的自我修养·上(海盗绅士梗)

写的太仓促,所以用的是比较跳跃的小节式
伪绅士先生和伪海盗先生(少年)的小故事
 
 
 
 
 
 
 
 
 
1
 
  管弦的声音交汇响起,缇奇倚靠着柱子,两指轻托起盛着猩红色液体的水晶杯子轻轻晃动,这时殿里的灯火正将不远处的舞池照耀成人间的另一个天堂,婀娜多姿,腰身用鲸骨束的仿佛不盈一握的贵族小姐们正牵着绅士们的手摇曳在舞池里,缇奇抱着胳膊,含着杯沿缀饮,目光投向那边纸醉金迷的舞池之中。

  他好不容易才占据这个柱子边上小小一片阴影,得以让自己从那些热情洋溢的小姐们中脱身后有一处藏身之地。几乎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缇奇在众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仰头,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舞会本来是他最擅长的场合之一,但对于他也只限于周旋于女士们的邀请和摇摆在舞池里而已。

  当国王派下的副官对着缇奇伸出友谊之手时,他尽己所能摆出最完美的外交笑容,以恰到好处的礼节和无可挑剔的套辞向长官表达自己最崇高的赞美和敬意。

  “来自洛基城的缇奇·米克,非常荣幸长官的光临,愿您在此地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做完所有该做的之后他退到一边,继续面带笑容欣赏自己的叔父与长官相谈甚欢的景致。

  在海上贸易与殖民活动日渐昌盛的背景下,洛基城几十年间就从无名渔镇扩张成为一个繁华而人口众多的港口城市,巨额的利润和机遇如同一头肥羊吸引各种势力接踵而来,洛基城的地下黑势力随之而起,加之海盗猖獗,几年前米克侯爵将侯爵府迁至洛基城,正式加入他所辖范围内的这块大肉的争夺中。

  而对面那个正与缇奇的叔父米克侯爵谈笑风生,被肉挤的细长的眼睛里透着贼光的副官也是为此而来。

  “洛基城是充满奇迹之城,她将会为王国带来巨大的财富……但是近日……黑市……海盗……我想我们的合作会……”
 
  缇奇没有听清一切,就因为不属于人员范围内被请走了,然后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名媛们包围了他,平日里不错的娱乐节目突然让他觉得无比扫兴。

  这就是他要一个人跑到角落喝闷酒的起因。

  虽然他的叔父总把自己当成一个蠢蛋,但其实缇奇·米克相当清楚侯爵大人的外交伎俩和那些将金子尽数卷进自己口袋的手段。

  无趣的晃着指尖空荡荡的高脚杯,缇奇试着转动有些酸痛的脖子,但是又厚又硬的拉夫领子让他的行动十分艰难。

  舞池里热闹还在继续,长桌边上的人正享用着宴会的食品,没人注意到那个英俊非凡总是成为交际场合明星的米克侯爵的侄子去了哪里。

  他望向幕帘,夜风从窗外吹入带起幕帘轻轻飘动,露出楼下夜色下静谧的侯爵府花园和远处灯火辉煌的城镇。

  他的房间就在花园的对面的小楼里,而仆人们今晚大多都被安排在了宴会上。

  缇奇愉悦的一笑,伸手用力扯下让他难受半个晚上的领子,从阴影里走向幕帘的后面。

  现在一个人偷偷溜走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2
 
  “臭娘们,赶路小心点!不会骑马就别骑听到没有——喂你别想就这么走了——”

  “抱歉!”因为糟糕的马术被骂惨的人,只匆匆在风里留下一句道歉就头也不回的继续赶路,留下刚刚差点被马踢到的路人一脸震惊。

  “……男的?!”

  那匹马和马上的人走上的上坡的那条路,路人认出来了,正通往山顶的侯爵府。

  听说侯爵府今晚要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贵客,外人不让靠近半步,那个穿裙子的小子上山却是要做什么?

  亚连伏身在马上,因为和马配合不佳他的屁股被颠的让他呲牙咧嘴,顶着风他摘下帽子用嘴咬住,抓出口袋里一张皱皱巴巴的画像,借着月光再次确认他本次行动的目标。

  一头黑色的卷发随意的散在脸侧,一对眼角上挑的眼,左眼下的一颗痣让这张属于男人的脸妖异了三分。驻扎在洛基城的米克侯爵的侄子缇奇·米克,就是船长指明要亚连想方设法将其带上船的人。

  上岸之后为了混过检查,亚连与同船的马里扮成一对采购的父女成功混入城内,而真正执行任务的只有体型较小方便行动的他自己。

  明明清晨就上岸了,亚连却在城里兜兜转转了整整一天才摸清去侯爵府的路,比预期的时间晚了太多,亚连不自信能否顺利的将目标劫走。

  “可以了,可以了,停下!——啊啊啊停下!不能再往前了!!”

  亚连好不容易让那匹不和他配合的马在被前方的哨岗发现之前停了下来,他灰头土脸的把滚落在地的东西捡起来,藏在自己的长裙下面。

  “可以了老兄。”他拍拍马屁股,“我们的合作结束了,快走吧。”

  马低低嘶鸣一声,似乎是乐于终于摆脱这个不称心的骑手,转身马不停蹄地下山了。

  即使知道自己骑马很糟糕,但是如果早知道会这么痛苦,他宁可自己跑上来!伸手揉揉快没知觉的屁股,亚连沮丧着一张脸,抓起碍事的裙摆猫腰潜入路边的灌木里。

  哨岗上的卫兵没发觉下方灌木窸窸窣窣的的声音,权当是今晚的风儿太过喧嚣。
 
 
 
 
 
 
 
 
 
3
 
  长廊里一个人也没有,缇奇迈步在昏暗的烛光下,缓缓经过一幅幅挂在墙上的宗教画,安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的靴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把叔父和那个肥的像猪一样的长官的身影从脑中赶走,在自己的空间里品着从宴会里顺出来的红酒,酒意渐渐浮上来,微醺的快感让他觉得周身暖洋洋的,轻松了不少。

  没人知道缇奇·米克先生在宴会上一个人溜走了,米克侯爵的侄子本人名不见经传,大概他只有在贵族小姐们的交际圈里还比较有名气,女士面前的缇奇是一个完美的英俊又风度翩翩的绅士,让情窦初开的少女们无法不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但是缇奇从未结婚过,甚至感情史也干净的很,与所有女性都能和睦相处的他从来没表现出过对某一位女性明确的好感,甚至有人曾主动示好也被他含糊过去,米克侯爵曾想为他定下婚约,但被极度崇尚自由的缇奇回绝了。

  不成家,也立不成业,缇奇除了在宴会上被拉出去撑下脸面,在这府里就是闲人一个。

  走过白色的大理石柱子,缇奇端着蜡烛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离仆人赶过来点灯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房间里。

  反正没人管着,洗漱也可以免了?喝了不少酒的缇奇现在只想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好好睡一觉。

  如此想着,他吹熄蜡烛,借着投入室内的月光边扯掉身上碍事的衣物边走向床的位置,踢掉靴子,缇奇打着哈欠满足地倒向床正中的位置。

  等等——诶诶?!床的感觉不对啊!
 
 
 
 
 
 
 
 
 
4
 
  亚连顺利的通过三个哨岗,按照船长提供的地图溜进侯爵府的后花园里。

  还好迷路没耗费他太多时间,侯爵还在举办宴会,府外戒备森严府内却人手严重空缺的城堡,正适合亚连这样的小贼趁虚而入。

  绕到花园另一边,亚连灵巧的跃上墙壁,墙上凸出的花纹和雕刻装饰是最好的落脚点,准确无误的翻进地图里标记的窗子,双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时,一切顺利的让亚连感到不可思议。

  侯爵府的外墙真的设计的非常适合给人攀爬……

  之前因为翻墙的关系,亚连把自己男扮女装用的长裙的裙摆提起来系在腰上,让他非常不舒服。他解开腰上的束缚,弯腰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这身裙子是船长曾经的恋人的衣服,因为特殊情况才借给亚连穿,即使亚连对自己的女装深恶痛绝,也万万不敢让这条裙子有所损坏。

  亚连这几年坏事也没少做,唯独劫人这种勾当没做过。离开自己的船,跑到岸上来抢人——听起来绝对不像是海盗的活计,但船长的命令就是圣旨,所以全船也就只有外表最不像海盗的亚连能胜任了。

  没有任何工具帮助,只给塞了一张画像和地图,通知了行动的时间,亚连就被忙着喝酒的船长给踹下了船。

  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身高不足170的年轻海盗要如何不被发现的劫持一个已经26岁甚至传言身高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亚连为此去洛基城的黑市转了一圈,总算是想出一个办法。

  趁着宴会的空挡潜入目标的房间里,在食物里下药然后藏在房间里等药效发作,然后带着失去反抗能力的目标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船上交差。

  进到缇奇的房间里的亚连很快在床边的台子上发现了一小碟饼干,饥肠辘辘了一天的亚连没有忍住偷吃了两块,然后小心翼翼的从裙子里拿出绑在腿侧的小药瓶,举着胳膊将药水一滴一滴滴在饼干上。

  如果船长的消息没错的话,这个时候离宴会的结束时间还有两个多钟头。劳累一天的亚连看向房间里月色笼罩下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那张大床。睡一下也没关系,在宴会结束前醒过来就不会耽误行动的。亚连一边脑海里这么想着一边躺在了床上,他一向对自己控制睡眠时间的能力很有自信。
  
 
 
 
 
 
 
 
  
5
 
  在缇奇床上醒来的不速之客显然没有预料到缇奇的出现,瞪着那双鸽灰色的眼睛看着把双手撑在自己两侧,位于自己上方的人。

  缇奇对这份“大礼”也相当惊讶。好整以暇的抚过身下人散在床铺上及腰的长发,白雪一般的发丝在月光下折射完美的色泽,缇奇挑起一缕,绕在食指上打着转。

  静谧又美好的月色下的房间里,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你看起来不像是因为爱慕我才想方设法爬到我床上的少女。”身下的人依旧一言不发。
 
  “不说话?”

  缇奇充满兴趣打量着身下的人,还有她身上的裙子——属于贵妇人的长裙,但是外貌如此突出的姑娘如果在宴会上出现过自己不可能不发觉,也就排除了这人也是从晚宴上溜出来的可能。

  伸手扼住女孩纤细的脖颈,缇奇温柔的说:“如果可以,即使不是在宴会上我也不想对女士失礼。”

  亚连被抓住自己脖子的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对时间的计算从来没有错过,难道自己的行动早就被人发现?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对方一头打着卷的黑发顺从重力垂下来,挡住自己大半视线,这个人是缇奇·米克吗?

  如果此人就是他的目标,那么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是缇奇·米克家同样有黑卷发的亲戚之类,他的行动被发现无异于打草惊蛇,就算自己不交待在这也很难能完成船长交待的任务了。

  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力度不重,却蓄势待发随时能夺走自己的呼吸。如此情况下亚连只好开口:“你是缇奇·米克吗?”

  “当然。”缇奇接道,“这座城里敢叫我全名的人不多,你是从哪里来的?”

  “从海上来。”

  “我没听说这两天登岸的船队里有谁有资格能进来这里。”缇奇另一只手拿起粘在女孩头发上的灌木叶子,潮湿的叶片上还有晚间的露水,“溜进我的房间里,还敢在我的床上睡觉,你有什么企图?”

  “如果你有什么苦衷,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哦,小姐。”在云层里半遮的月终于探出头来,亚连总算看清了他的目标的脸——完美的五官呈现出优雅的绅士的笑容,可眼神里透露的危险气息和扼在自己脖子上手掌的力度从未放松。

  “我的确是有事情想请您帮忙,因为实在没地方可以去了。”控制着声线,亚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楚楚可怜的少女。

  “哦?”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那就说说看吧,可爱的小姐。”

  缇奇没有放下戒备,但有一个瞬间他身体放松了——这就够了,亚连盯紧缇奇,在那个瞬间发挥身体高度柔韧的优势抬起腿,狠狠踢向缇奇扼着自己脖子的胳膊。

  缇奇吃痛,手的力度降了几分,亚连趁机摆脱桎梏,蜷起双腿,抽出绑在大腿的匕首甩开刀鞘,抬起上身抓住上方的男人。

  银光闪过,缇奇眨眨眼,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锋利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好快。女孩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完美的出刀让缇奇禁不住赞叹。

  一头雪白长发的人仰头,看着缇奇暗金色的眼,双唇轻启道:“本可以用更礼貌温和的方式带走你的。失礼了,请跟我到船上去吧。”入耳的是不带任何伪装的,属于少年的音色。

  缇奇并没有像亚连所想的那样有任何惊恐、害怕的情绪流露,相反的,卷发的男人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说道。

  “原来如此……我刚刚就在考虑,海盗船上怎么会有女人呢?”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从海盗船上来的?!”

  “乔装打扮也去不掉你一身的海腥味啊,少年~”

  “说起来,你男扮女装很完美啊,连我都没有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是海盗……?”亚连吃瘪,来不及洗澡的他的确没法掩盖自己身上在海上长年累月留下的气味。

  “刚刚发现的喽。”缇奇愉悦一笑,“你以为主动权真的在你手上么,少年?”

  语毕,坚硬的金属抵上亚连的后脑,温度不是金属常有的冰凉,而是由于长时间的随身携带被体温捂得温热。

  亚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要不要试试,是你划刀子快,还是我开枪快?少年~”

  咕噜,亚连吞下一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可怕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缇奇伸手摸进亚连的裙子里,手指顺着小腿的线条上移,把亚连绑在小腿上的工具悉数拽了下来,罢了又在大腿内侧恶趣味的掐了一把,看到亚连打了个寒颤,缇奇满意的把手退出来,查看那个小小的药水瓶。

  黑市上才有的迷魂药,打家劫舍拐卖妇女小孩必备良品。

  “手笔还不小。现在能解释你在这里的原因了吧?”

 
 
 
 
 
 
 
 
 
 
 
——
 
 
  结果写到这里缇叔都还没上船【哭泣
  只好分成上下或者上中下了!
  后面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会有肉
  因为是挤时间写出来的,阅读不流畅的话万分抱歉
 

 

 

【缇亚】新婚燕尔 (5.20西装梗活动)

放在前面的刀子预警:文章内容与标题的甜蜜毫无联系












  亚连今天依旧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的空隙里照射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可是辗转反侧睡意却迟迟不光临。

  没办法,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把脚探到床下找不知道被踹到哪的拖鞋,中间碰到了什么,冰凉的触感让他烦躁不已,八成是男人昨夜丢掉的打火机之类。

  趿拉着拖鞋,移步去厨房,他得给自己做早饭。

  家里好像很久没买东西了。琢磨着打开冰箱,上层塞满了瓶瓶罐罐,有些已经空了懒得扔掉,还在里面占地方,冷冻层里还有些速冻食品,剩下几袋躺在那里。

  扫视一眼,那些眼熟的罐头的图标,不变的速冻食品的包装,突然让他有点反胃。

  柜子里还有燕麦片,不知道还有没有肠,男人离开的时候应该也带走了吧?

  他把冰箱门关上,放弃了吃早饭的打算。

  无所谓吃不吃,他不吃又没人知道。

  新的一天照旧以这个重复上演无数次的,一个人的早晨开始。

——

  亚连已经与缇奇同居了六个年头。

  相恋八年,同居六年,时间在他反应过来抓住之前就稍纵即逝。

  他住的这所房子是当年和男人一起买的,彼时正处于烈酒般香醇刺激的热恋中,与缇奇眼中只有彼此的他坚信爱情认定了彼此就永恒不变,拿出了已故的养父留给他的积蓄,东拼西凑和男人一起买下了这处公寓。

  那时他从未考虑过今日。

  起初他被养父的旧友带到这个大城市,转入一所二世祖聚集的学校,身材瘦小单薄的他成为同学的重点欺负对象。被欺负的多了他就学会了跑,在学校谨小慎微不被钻空子,放学就绕到教学楼的后面翻墙出学校。

  养父的旧友库洛斯懒得管教他,他就乐呵呵地三天两头往地下赌场跑。

  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了在赌场边混日子边帮工的缇奇,缇奇无比欣赏他人畜无害的脸蛋和一肚子的坏水,常常配合他出千,偶尔给他抛几个媚眼,都被他选择性忽略。

  两个人有实质性发展是那天亚连被几个同学一路堵到了死胡同里,剑拔弩张他准备拼死一搏之际,缇奇恰好不好路过。亚连看到缇奇急忙大喊,缇奇你快过来帮我。

  缇奇叼着烟抱着胳膊靠在胡同口的墙上说少年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帮你揍多少个都不是问题。

  亚连说你尽管提。

  缇奇说,你今晚得跟我回家。

  没问题。开干吧。

  然后缇奇冲上来和亚连把他的同学揍倒在地,紧接着把亚连就按在胡同的墙上两个人疯狂的接吻。亚连连家也没回,直接跟着缇奇走了。

  那天起他夜不归宿的次数越来越多。

  白天他还是学校里最听话得体的学生,上交给库洛斯的都是全A的成绩单。放学后缇奇在外面接他,有时候陪他一起翻墙,有时候就叼着根烟站在校门口,看到和他有过节的同学路过就过去给他们点脸色看看。

  缇奇靠关系带未成年的他去各种赌场玩,骑着破摩托带他撸串,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聚在一起玩的人散了之后缇奇转身钻进便利店里买避孕套,亚连守着缇奇的摩托在外面等。

  午夜梦回时他睁开眼,熟睡的缇奇拥着他,在他耳边厮磨,呢喃着我爱你的梦语。

  他成年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度过了疯狂的夜晚,第二天穿好衣服去见库洛斯。库洛斯看到亚连带了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回来,沉默了一支烟的功夫。

  可以,你想跟他走就走吧,库洛斯只说了这一句话。

  然后他和缇奇走了。他考上了大学,迫不及待和男人买了房子。两个人在他们房子的地板上全身赤裸的翻滚着,撕咬着,像野兽一样释放最原始的欲望。

  起初的几年,他们的性爱激烈,冲动,恨不得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一晃却已经过去八年。

——

  八年的时间,那曾经暴露在外的锋芒和幼兽保护自己的獠牙都逐渐磨平,他按部就班的大学毕业,参加面试,正等待着公司正式录用的通知,走向自己一片光明的未来。

  与男人相处的日子里他也逐渐明白为何男人总突然消失几天又突然出现,他没怎么思考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因为他曾对自己发过誓要爱这个男人胜过爱自己。

  他已经不敢说爱。他依然处在对爱情充满向往的年纪,可男人或许已经对他的爱感到厌烦。

  他们曾经在这个厨房里一起研究做菜,在沙发上争夺遥控器的归属权,在阳台上挤着一个小摇椅伴着微风和和煦的阳光相拥入眠。

  两个老爷们之间的爱情没那么多唧唧歪歪,他们从不过多过问对方,偶尔吵架,激烈的时候也挥拳相向,然后和好,做爱。

  男人一如既往的常常离家,不知道隔多久又回来。

  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他已经长高到不用再费力仰视男人,长开的五官和身体也曾让男人亲口说出对他深深的着迷。渐渐地这些记忆都远去了,两个人还会做爱,寒暄,但更多的时间里他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

  他知道,那个在所有人前邋遢的要死,十足一个地痞流氓的男人,衣柜里有一身得体的西装,而男人不辞而别的日子里,那身西装也跟着消失。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可他不想承认。

——

  拿起手机,按出烂熟于心的号码,编辑信息。

  『缇奇,你去哪里了?』

  类似消息他发过很多,大部分石沉大海,少部分得到三言两语的敷衍。

  或许男人因为工作无法回复,或许干脆不想回。

  手机震动,气象局今日发布降温预警。

  看了眼窗外,乌云正紧锣密鼓地占据着天空。打开男人的衣柜翻找,棉服一件件排列其中一件不少。

  他拿着手机边打字边在原地绕圈,最后咬咬牙把信息发送出去。

  『缇奇,今天降温记得注意保暖。』

  浅尝辄止一样的关心,恰到好处不敢逾越。

  揉揉头想把那个男人甩出自己脑海,他拿出笔记本整理收集的资料。

  温度开始骤降,狂风夹雪冲击着窗户,咣当,咣当的响。

  手机突然震动,男人难得给他回复短信。

  『我会尽快回来』

  每年这个时候男人会特意留在家里几天不会离开,唯独今年破了例。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第二条新信息进来。

  『这次可能比较晚』

  比较晚,是什么意思?

  『今晚可以回来吗』输入,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远。

  他等在边上安静放空,等了很久,男人没给他回信。

  于是他就坐在那,看雪下上几个小时,直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让他回过神来。

  这样的情景他经历许多次,次次在等待中恍惚着度过一天时光。

  放任自己的肠胃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不断发出噪音,空洞的内里蜷缩起来,打结,分泌过多的无用的胃酸刺激内壁,形成钢针穿过般的痛楚直袭脑海。

  他抬起腿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液晶屏亮起,成为这个昏暗房间唯一的光源。

  他任自己被淹没在电视机的嘈杂声中。

——

  缇奇向来宝贝他,从不让他受欺负。那几年他仗着男人对他的宠,常提出无理的要求,都被缇奇一一应允下来。

  他成年生日那晚,他对缇奇说我要和你结婚,你在哪我就在哪。

  缇奇被他拽着领子压在身下,听了后笑呵呵仰头对着他吹了口烟,呛得他差点咳出眼泪。

  可以啊,等你到我遇到你时候那么大我们就结婚。

  那是当年他们最放肆的情话。

  只是这些年他与男人的每个小小的承诺,每个拨动心弦的瞬间,他都如数家珍小心翼翼放在心里。

  他怀揣着他的宝贝,在一个人的夜深人静里恐惧,在男人离开后再也没回来的噩梦中惊醒。

  他不曾对男人开口问过男人在做什么,更不敢开口让男人放弃。他做不到让他爱的人为他放弃自己选择的人生。

——

  天色越来越暗。

  雪下这么大,男人直接冒着雪回来会生病的。

  他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并围上厚厚的围巾,把自己的脸隐藏起来后拿起手机,从男人的衣柜里抓起一件厚外套走了出去。

  他们的房子离火车南站很近,是男人一手选的地址,此时的南站正张灯结彩,人流进进出出。

  他请过不少私家侦探跟踪男人的去向,全部都调查到男人常在火车南站与人会面就戛然而止。

  南站中人潮拥挤,很多没有座位的人直接聚堆挤在地上,他找到一个所有人必经的出站口,靠着墙坐下。

  穿堂风在这个过道一直吹,他把男人的外套盖在身上蜷缩起来,攥紧手中的手机盯着来往的乘客。

  如果男人今天回来,他就会在这里发现男人,然后他可以给男人穿上外套围上围巾,男人就不会生病,两个人可以一起走回家。

  他就这样想着,坐在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播又一播,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人们归家的日子,到傍晚时分南站里人不剩多少,他依旧等在那个出站口。

  等到雪停,夕阳从乌云散开的缝隙里照进南站,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

  他就坐在那昏昏沉沉睡着了。

  手机震动了一次,睡梦中的他没发觉。

——

  少年,少年。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睁开双眼,缇奇正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他。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凌乱摆动在风里。

  他嗅到浓郁的香水味。

  缇奇,你回来了吗?他问。

  当然,我回来了呀!缇奇高兴的抚摸他的脸,你睡在这里不怕感冒么,少年?如果你感冒我会心疼的,不过少年你在这里等我我非常开心啦。

  缇奇贴近他想把他抱起来,因为动作过大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缇奇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缇奇怀里挣脱出来说,缇奇,你身上有伤。

  本来还想瞒着你呢,少年你听我解释,我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混混,打起来了,你放心我没什么大碍,我大显神威把他们都打跑了……

  不用解释,他轻轻的打断,其实我都知道的。

  缇奇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回道,少年你从来不问,我还想一直瞒下去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疲惫地闭上眼,淡淡道,你是一个烟鬼,每次回来见到你,却只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你不是用香水的人。香水是为了掩盖血残留的味道。

  缇奇冲着他眨眨眼,沉默半晌,开口说,少年,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介意……只要你回来就好。

  其实他还想说,再也不要走了,却没勇气出口。

  少年别发呆了,这个给你做补偿怎么样?缇奇讨好的递上来一个精致的包装盒。
 
  他接过去。缇奇边从背后搂住他,胡须没刮的下巴在他肩窝里蹭啊蹭,边说拆开看看吧,少年,你会喜欢的。

  他打开盒子,食指滑过里面黑色衣服的表面,面料又凉又滑,和缇奇身上的触感一样。

  喜欢吗?喜欢就开心点!缇奇卖力献着殷勤。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我家乡当年给我做西装的那个裁缝,我拜托他给你也做了一件,领口里面绣了你的名字,和我的扣子是情侣款!

  缇奇喋喋不休话唠着,突然低头给他一个吻。

  这是你的圣诞节礼物,少年。

  他被巨大的幸福淹没了。无论多久的等待,只要有这一刻的重逢就已经足够。

  还有。缇奇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祝你二十五岁生日快乐,少年。

  最后还是被我赶上了,没有迟到哦~缇奇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说。

  嗯,我相信你。他回应着缇奇,全身放松在缇奇怀里。

  但是这次没有生日礼物。缇奇眨眨眼,对上他迷惑不解的眼神。

  其实我失业了,少年,就今天。缇奇装出一张沮丧的脸,看着他。

  所以我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没办法,我打算把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

  他要开口问缇奇,难道你不是我的吗?

  却被手心一个温润,坚硬的触感打断了。

  打开手掌,一枚戒指赫然被缇奇放在他的手心。

  你……心跳声咚咚撞击耳膜,他的脸充血变得通红。

  缇奇单膝跪下,抬头看他。

  虽然地点不是很好,但是时间赶上了哦。

  你愿意嫁给我吗,少年?

  他与缇奇对视。

  我愿意。他说。然后他狠狠抓过男人的领子,咬上男人的唇,彼此撕咬着望着对方的眼。

  像他们多年前的初遇一样,一眼万年。

——

  他被周身的寒冷冻醒了。

  全身像灌铅一样沉重,他试着起身,却因为低血糖而眼前发黑。

  他又跌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咳嗽了两下,吸入肺腑的是寒冷的空气。

  他躺在地上转头,看到南站巨大的落地窗外太阳正冉冉升起。

  新一天的早晨到来了。









end.





三言两语
文里写出来的这一天是圣诞节,亚连的生日
缇奇虽然是杀手经常离开,但是每年都会给亚连过生日
亚连二十五岁生日这一年,缇奇迫于各种原因,要在当天去出最后一次杀手任务
如果他成功回来就金盆洗手,然后他就不用再离开亚连,可以履行和亚连的承诺,送给亚连他准备好的戒指和礼服
但是缇奇没能回来,他死了
这段就只能写在亚连的梦里了,其实这个梦是两个人的期望

这样应该就和西装梗贴题了……吧
其实当最后一段不存在就当他俩领证了也一样的!

【缇亚】someone like you 02

  城市的闹市区总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充满活力,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火烧云从天际蔓延过来,从热情瑰丽的红逐渐转变成淡淡的天青色,矗立的写字高楼的尖端顶着天幕,借这天色将这钢筋水泥的森林也染上交错的暖光与暗影,在初秋的傍晚潮湿的空气里透出点点的暖意。

  人头攒动的街头和广场上总不缺少任何引人注目的新鲜事,拉风琴的街头流浪乞讨者,三三两两的拉帮结派的年轻人,或者某个商家宣传新商品的露天展台,同这忙碌的高峰时段的街道拥挤的路况,一起构成一幅再和谐不过,属于这座城市的图画。

  缇奇·米克属于这里。即使他刚来到英国不久,城市白天忙碌的工作日常与夜色下疯狂的夜生活,对这个男人来说都是轻车驾熟。在他来到这个到这个天气阴晴不定的城市之前,下班后和一群不急着回家同为单身汉的狐朋狗友们去找乐子是家常便饭。

  这个男人很好交朋友,拥有所有南欧人共有的热情特点,他从不刻意去挑选自己接触的人群,对任何阶层的事物都抱着探索的态度。只要能让自己开心,他愿意交各种各样的朋友。

  不过从买下那座远离市区喧嚣的房子之后,缇奇变得不再喜欢在这里逗留,他更期盼着回到自己家里消磨时光,加上偶尔琢磨一下老房子里是否还有什么未发掘的东西。

  这一天与往日稍微有所不同,男人下班后匆忙到来不及与同事们寒暄,只是迈着快速的脚步离开办公楼,寻找自己的车位,甩下一句“我今天有事,抱歉先回去了。”就驾车离开。汽车发动驶上机动车道,融入城市傍晚的图画里。

  对于缇奇的同事来说,这一点小小的特别无可厚非。他们中一两个人提出了缇奇是不是恋爱了的观点,然后三言两语过去,一切如常。

  同样的,在一个硕大的的钢铁城市里,不论对于城市还是城里的人,运转的齿轮的小小的改变只是微不足道,忙碌的人群只是迈着急匆匆的步伐去完成自己的事情。

  当顶着一头白雪般的中长发,却拥有一张精致的少年脸庞与额头的红色五芒星的男孩闯入这幅画面时,甚至没有让这里流动的平静泛起一点涟漪。穿着黑底红条的军装和长筒靴的身影逆行走过人群,一些人侧目——然后他们看到这是一个男孩,满面倦容。男孩鸽子灰的眼睛偷偷瞄向那些目光一秒,然后迅速转过头去,步履匆忙着消失在人群里。

  他已经走了相当久的一段路。起初看到的景色只是道边的绿化带和一幢幢隔了一些距离的民居,他逃离的那个房子就是这些民居中的一个。再后来看到的建筑越来越高,愈加密集,以一种完全陌生,闻所未闻的建筑风格呈现在他眼前。

  亚连想过就像他离开了师父只身寻找教团时那样,去搭别人的便车,但是他至今没看到一辆马车,黑漆漆的平坦车道上只有一些大铁盒子飞速开过——带轮子的,不用马拉也跑的飞快。有人坐在里面,但是没有人曾注意到自己。

  最后他自己走到了城区里。他跟着人群走,无师自通学会了看红绿灯走斑马线,无数车辆排成的长龙就在他身侧,让他联想起呜呜开动的即将冲过来的火车。

  他到处瞎转,试图找到回去的线索。然后迷失方向在这个混凝土森林里。

  跌跌撞撞走在道边,在骑车的鸣笛声中,巨大的电子广告牌的影像里,和那些林立的高楼反射的灯光里,徒劳地寻找自己曾接触过,让他感到熟悉的事物。

  而当视角转到一个举着扁平方形金属并且随着自己行进的方向转动手臂的人时,不管站在哪里都格外显眼的白发少年一时间不知所措。他狼狈的跑开,远离那道视线。

  他讨厌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

  从亚连记事起,从他还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弃儿起,他就学会了如何躲避人们那种像看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的眼神。当演员们在前台与观众狂欢时,他在无人的后台一个人做着繁重的工作,当舞台谢幕,所有人回到后台时,他就偷偷跑到帐篷的后面蹲着,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把身体蜷缩在一起,伸出双手,哈着气,试图温暖自己。

  与库洛斯同行几年之后,他依旧没改变自己这一点——不管是兜帽,头巾,长袖的不合时节的衣服,即便随着时间流逝,他学会了理解恐惧和平淡看待自己的特别,遮掩自己特殊外貌的习惯他也无法舍弃。

  另类的发色,被诅咒的辨认恶魔的眼睛,丑陋的腥红的手臂。不被认同的部分隐藏起来,是亚连下意识的做法。

  直到他加入黑色教团那天。想到这里,躲在阴影里的亚连抬手轻抚自己额上的红色五芒星——那里已经不再被中分的留海遮挡了,大刺刺的露在外面。亚连拨弄自己的留海,依旧遮不上那鲜艳的红。

  把手伸向空无一物的肩后,也已经没有可以遮挡的兜帽了。

  还好,他抬起头,看了看缓慢变暗的天幕,突然袭来的眩晕感让亚连打了个晃,带病的身体正向他抗议着,呼吸也变得沉重了。他努力站直,向四处张望之后,打算先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天就要黑了。

  亚连觉得自己的脑门大概要着火了,口干舌燥,体温越来越高却手脚冰凉。

  他不该拒绝那个缇奇给他的药的。

  可是那个缇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里不是罗德的梦境,也不是缇奇搞的鬼……这里真的是20xx年的话,那么那个一模一样的缇奇·米克又是谁呢?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要怎么回去?

  大脑好像变成了粘稠的浆糊,对于提出的问题已经没有能力思考。

  亚连揉揉眼睛,疲倦已经侵袭全身,或许他可以找一个教堂,如果这里有的话。






  “嘿,甜心。”有人声传来。

  过分甜腻的语气惊的亚连一个机灵。如果他的脑子还没烧到损伤听力的话——亚连紧张的转过身,果然,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我看你站在这里很久,”男人笑眯眯的弯下腰打量他的脸,“你在等人吗?”

  “不……没有,谢谢关心。”

  “诶呀说什么谢谢,真可爱。”对方不怀好意的眨眨眼,“遇到困难了吗,需要我帮你么。”

  “不用了。”

  “别客气,甜心,你一定是迷路了,让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带你——”

  夜色降临的街头,两栋混凝土建筑物紧夹的小巷子里,绝对不怀好意的搭讪。

  男人已经不掩饰意图把亚连向着墙边紧逼。亚连全身紧绷后退着,又一阵眩晕感袭来,亚连咬紧牙关,强撑着让自己站稳。

  “你看起来不太好啊,甜心。”

  男人为即将得手的猎物而内心欢欣鼓舞,他已经准备好了扑向这个白发少年瘦弱的肩膀然后将其制住。

  然而一个眨眼的功夫,他看到那个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下,自己一拳就能撂倒的小子居然动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腹部就传来剧烈的疼痛,然后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翻倒在地上呕吐起来。

  “失礼了!”留下一句话,亚连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小巷。

  转个弯,再转一个弯,要快点,再快点,不能被追上……

  一个不怀好意的路人在平常也许算不上什么,对现在的亚连却是雪上加霜。饥饿和困倦席卷高温的身体,经过刚刚那一拳,他实在没力气了。

  兜兜转转了许久,此时夜色已经降临,夜晚的黑遮掩不住城市的繁华,无数星星点点的灯光将城市映照成不夜城。很美,但是与他无关,他不认得这里,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无处可去这种念头升上来就再也止不住,好像打开了记忆的阀门,多年以前那种孤单无助的恐惧再次把他淹没。

  早知道留在缇奇那里也不错……他也不想害我,对吧?亚连后知后觉地这样想着。






  一个惊险的超车,无视刚刚被自己赶超的车主的破口大骂,驾车的男人焦躁地咬着嘴里的烟蒂。他早就放下了两边的车窗,边开边同时向两边观察着,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在市区这样开车是多么冒险。

  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用那双暗金的眸子凝视着窗外的夜色。然后一抹白色突然在视野中略过, 缇奇狠狠的握了一下方向盘。

  飞驰的黑色车子突然减速停在路边,车门被打开却因为车主的忽视甚至没被关上,从车里钻出来的男人站定,然后急忙冲向了不远处那个成为他焦急源头的身影。
 






  再次意识到自己被针对性的靠近时,亚连在心里惊呼,他知道自己躲不开,更没有力气去躲。

  甚至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放弃吧。

  不行,再坚持一下……亚连如此想着,强行打起精神,只要一击,即使是现在的体力,只要一击击倒袭击的人就没事了。

  背后的身影越来越近……还有四步……三步……亚连的左手握成拳,随时准备转身。

  两步……一步……

  来人停住了。

  没有预想的身体接触,那个人停在了仅仅距离他一步的地方,没有任何动作。

  什么?亚连转过身去,对方的身形比他高大许多,他抬起头,视线顺着那个男人汗水打湿的衬衫,解开的领口上去——竟然是缇奇·米克,几个小时之前被他当成敌人甩掉的缇奇·米克。

  缇奇紧皱的眉头下的眼里似有波涛暗涌,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诶呀,终于找到少年你了呢。”

  缇奇首先打破了沉默,同时也卸下刚刚那让亚连紧张的表情,换上安慰的笑脸,轻松愉快得说道。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吧。”

  “上车?去哪里?”回过神来,亚连呆呆地问缇奇。

  “虽然你可能听不懂,但是我必须说一下。”缇奇冲亚连挑眉,笑了一下,“我现在可是违章停靠哦,被发现之前我得赶紧开走。”

  “你先跟我上车,然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同样的,我的问题你也得回答我。”

  “可以吧?”

  缇奇伸出一只手,对着亚连做出邀请的手势。

  “……好的,麻烦你了。”亚连听到自己这么回道。

  亚连坐在车里后排柔软的座椅上,靠垫毛绒绒的触感使他放松了不少。缇奇关上了车窗并打开空调让车里十分暖和,这让亚连昏昏欲睡。

  “你还好么,少年?”在前排开车的缇奇问,“先把药吃了,从盒里拿两粒,我把药和矿泉水放在后排座上了。你看得到吧?”

  “看到了,谢谢。”亚连拿起那瓶水将药服下,清凉的液体滑入体内让他清醒不少。

  “就这么吃了,你不怕我给你下毒么,少年?”亚连拘谨的样子让缇奇忍不住逗他。

  “对、对不起!”慌慌张张地道歉,想到自己之前对这个缇奇的无礼,亚连本来烧的红通通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诶呀,没关系,真的,就逗逗你。”

  以自己都没发觉的愉快的口气回复着,缇奇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车位上。

  这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夜色降临也没有让这里的人减少,亚连透过车窗看着。不知道缇奇停在这里要做什么,但是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问他。

  “少年,下车了。”缇奇叫他。

  “要做什么,缇奇?”

  “你不饿么?!”缇奇故作吃惊地看他,“就算你不饿,我找你也找饿了。当然是去吃饭咯。”

  啊……他好像又误会缇奇了。

  缇奇下车后十分善解人意地走过来替亚连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并在那个白色脑袋钻出来之后,戏谑的看着那张相当吃惊地脸,给他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

  “看在你发烧的份上,小鬼。”他说。

  “介绍一下,这是目前全球餐饮业最火爆的品牌之一。”

  “麦当劳。”

  而亚连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门口长椅的麦当劳叔叔,

“缇奇,那个人不累吗?”那张小丑打扮的脸吸引了亚连。

  “当然不累了,因为那是假人啊!”

 
  缇奇不知道亚连喜欢吃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基本不生病更省去了照顾人的麻烦的他也不清楚发烧的人到底能吃什么,总之麦当劳这种快餐老少皆宜,更是受到现在年轻人的追捧——就像亚连这么大,至少亚连大概不会太讨厌。

  接下来的发展表明,缇奇完全想多了。

  看着原本坐在座位上十分紧张,却在接触到十食物后就像打开了新开关一样的亚连,已经把他的那份也吃掉了。

  没想到少年这么能吃——亚连专注埋头于食物中,没注意缇奇一直盯着他观察的视线。

  “你很喜欢。”

  亚连抬头,看到缇奇正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自己。

  “呃……抱歉……”意识到自己忘记缇奇的存在,亚连尴尬的放下手里的香芋派。

  “不用总是道歉。”

  “不不……对不起,我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麻烦,你喜欢就好。”

  本来还想再逗逗少年的,可是看到那张羞愧的通红的脸,罪恶感油然而生,让缇奇不好意思开口了。

  “那个……”亚连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放弃了,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缇奇拿出手机,按了几下,举到亚连眼前。

  “这是我?”屏幕上的照片让亚连吃惊地问。

  “我开始并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只是顺着你离开时走的方向开车找。”缇奇收回手机,“没想到你竟然走了这么远,多亏你长的这么引人注意,有人在推特上上传了你的照片,参加了今天的一日话题,被我看到了。而照片上除了你,刚好也拍到了我认识的一家店。”

  “然后我就开车在这一片找你,按理说你早该走远了,我也只是碰碰运气,好在你没走远,我运气好就找到了你。”

  “你想问这个对吗,少年~”

  “那为什么来找我呢?明明我之前已经很失礼了。”

  “这个么……帮人总要帮到底吧?”缇奇揉了揉后脑勺说。

  亚连看着他,明显不相信他说的。

  “好吧,好吧。”都烧得脸红成这样了还这么难糊弄啊。

  “你应该和我家房子有什么联系,你今天出现在我家也许也不是巧合。”

  “暂时还是我的猜想,我很好奇,所以就来找你了。你也需要人帮忙,对吧?少年~”缇奇弯下腰,对上亚连的视线,满意的看到少年也在试探地看着自己,像在确认他的话一样。






  亚连看着缇奇。眼前的脸逐渐与自己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

  两个人有完全相同的五官与棱角,一样的声线,甚至对自己的称呼也一模一样,一样的悠然自得,一样的说话的语气。

  而不同于那个曾对自己下杀手,也曾在方舟的战斗中选择放弃作为诺亚而作为人类活下去的缇奇·米克,现在坐在自己的对面的缇奇,似乎只是一个人类,正散发着热情温暖的气息,正笑着等待自己的回答。

  几个孩子尖叫着从身边跑过,碰掉了桌上汉堡的包装纸,闹哄哄的其他食客的声音充斥着这个空间。亚连有些恍惚。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只是如果,他与扮成人类的缇奇·米克更早结识,有更多的机会相处,如果他曾了解过缇奇·米克的话,是否他在方舟里将道化之剑贯穿缇奇的胸口,听到他那一声抱歉时,那心脏突然的收缩与钝痛会有所改变。

  两个相同的人之间,会一点联系都没有吗?

  他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缇奇……但是他会交出自己的一些信任给缇奇,他无法不去感激缇奇对自己的帮助和关心。

  “谢谢你肯帮我。”亚连说。






  “小意思。”缇奇叼了根烟在嘴里,把亚连拉起来,搭上亚连的肩膀,“现在先跟我回家,具体的明天聊。”

  拒绝不了这种心底升上来的安心感。

  亚连想着,空洞的胃在得到满足后困倦像浪潮般袭来。

  他跟着缇奇回到车上,靠着柔软的垫子看着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少,最后被随风摇曳的树的枝条取代,沙沙的摩擦声传进车里,传进他的脑海里。

  前面开车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开车技术很好,车子平稳开往缇奇的房子。

  安静中,亚连终于挡不住一天的心力交瘁,在车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缇奇望向视线中越来越近的家,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枚戒指。

  闪耀的黑钻石,内侧喻意不明的话语,或许已经知道主人是谁的署名。

  也许不把这个告诉少年是件好事。

  眼神暗了暗,缇奇将戒指小心翼翼收回口袋里,驱车开进夜色之中。

tbc.







——
  那个。。。。问一下怎么在两个段落之间空两行。。。。。我明明空了两行的发出去就剩一行了,想哭_(┐「ε:)_

  有错字落字,看到了就修改过来没看到的话……十分抱歉!

【缇亚】someone like you (01补完)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诶呀……少年,你知道我的名字?”缇奇不解,收起他原本懒洋洋的态度回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缇奇一脸无辜的表情没有缓和气氛,反之少年整个人都进入了等待攻击的状态。“别装傻了,缇奇!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你是罗德么?这是你的梦境?”少年上身微微前倾,双腿交错,膝盖弯曲出一个可以随时助力的弧度,以防可能的突如其来的攻击。

  “你在说什么呢?少年。”缇奇挑眉,“我下班看到你躺在我家地板上,然后把你抱到沙发上,给你盖了件衣服,就是这么回事。”

  看着少年依旧一脸的不信任,缇奇苦笑:“我说……少年,分明你才是那个擅自闯入别人家里的人吧,现在我怎么觉得我更像闯进来的人呢?还有你说的罗德,梦境之类的,我都不认识。”

  对面的男孩抿着嘴望向缇奇,眼睛里似有动摇——缇奇趁机补充道:“别不说话啊少年,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我叫亚连·沃克。”亚连重新站直身体,气氛稍稍回温了些,“你真的不认识我?”

  “当然不认识。我可是救了一个闯进我家的陌生人哦,少年~”

  缇奇的眼神玩味又充满好奇,他期待着亚连接下来的反应。

  亚连眨眨眼,对于缇奇所说的话大概是一时不能接受,但是他还是慢吞吞的说道:“我认识缇奇·米克。”

  “可我在这之前没见过你呢,少年。”

  “也许是巧合……可是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呢?”亚连说,“我是黑色教团的驱魔师,他是诺亚。”

  “驱魔师是你的职业吗?”这答案有趣到听不懂了。“诺亚又是什么?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是的,驱魔师是我的职业。”亚连顿了顿,“诺亚就是……我们的敌人。缇奇·米克是诺亚的一员,他曾经想杀我。”

  “本来我正在外出任务,赶上暴雨无法和总部联系,找了一处房子躲雨,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再醒过来我看到了你。”

  “少年你确定你不是脑子烧坏了,以为自己在哪本小说里?”缇奇瞪大眼睛,他可不记得自己和诺亚什么的有过联系,诺亚这玩意好像是旧约圣经里的东西吧?“我能问问你是从哪里,哪个时候来的么?”

  “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18xx年么?我之前正在布得罗斯特。”亚连环视四周,不安的发现这里的装潢对他来说相当古怪陌生。

  “可是现在是20xx年。”即便心里其实已经惊得万马奔腾了,缇奇还是故作淡定的拿过桌上的台历,指给亚连看,“喏,20xx年9月15号。”

  白发的少年不肯相信的盯着台历,“这一定是假的。”他说,“怎么会……”

  “也许你现在应该去吃点药,睡一觉。等你烧退了,一切事情就正常了?”缇奇依旧眼里带笑。

 
  “不……不对!”亚连的眼神又转回之前冰冷的温度,“别开玩笑了,不管你是谁,请让我回去!”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可能你是这房子里的幽灵也说不定。”

    “请让我离开!!”亚连依旧盯着缇奇。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缇奇摇摇头,无奈点起一根烟。“离开这里是你的自由哦,少年,门就在那里,不过,”晃晃手里的药盒,“你真的发烧了,不考虑吃药了再走么?”

 
  “劳您费心了。”亚连没领他的情,看准方向后匆忙走过去打开门,快去离去,“失礼了!”
 
 
  留缇奇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这算什么?

  缇奇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小说里了,可能是他最近搬家累到了,精神不好吧?

 
  算了算了,就当这个小插曲不存在好了,他也没什么损失。生活还是得继续的,缇奇揉揉头舒缓自己紧绷的神经,打算去给自己弄顿晚饭。

 
  转身准备去厨房的时候,缇奇再次注意到了那枚茶几上的戒指,在落日的余晖闪光——缇奇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走过去,举起那枚戒指到自己额头的高度,突然发现戒指的内侧似乎有浅浅的沟壑——一行小字。
 
 
  凑近戒指,仔细辨认戒指内侧的字,然后暗金的眸子强烈的颤抖了一下——

 

  戒指上写着一句话。

 

 
  『Always with you.』
  『——Allen』

  tbc.

——
第一节剩个尾巴没发补一下
 

【缇亚】someone like you 01

  万年潜水党,很少写文,主要还是缇亚这片土地太贫瘠,饿的遭不住了,就自己产出自娱自乐……感谢每一个愿意读我的拙劣脑洞产物的小天使。
  发在lofter好方感觉这里都是大大的样子诶【。

 

  缇奇·米克是一个对生活抱着自由自在态度的人。

  有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即使处于种种升学压力、就业压力、结婚压力等等的洪流中,缇奇·米克也长久保持着自己毫无建树的个人履历和毫不上进的工作态度。

  他当过调酒师,高空清洁工,快递小哥甚至大提琴手,工作众多,但是没有一份坚持过三个月。被一份稳定的收入绑架是不快乐的,秉着如此想法,有班的时候上班,没班的时候就在家泡咖啡看电视打游戏,不泡吧不嫖不赌堪称新时代好宅男的缇奇的日常生活就像个小老头子。

  实际上缇奇·米克还很年轻,称得上英俊潇洒。颀长的身形,小麦色的皮肤和深邃的眉眼,趁得这个26岁的男人说不出的性感。

  他刚搬来没多久,很快就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小有名气。附近的小姑娘都喜欢茶余饭后路过他的小独栋,说不定就能欣赏到某人系着围裙在花园里满头大汗的英姿。

  缇奇所住的独栋是座老房子,位于市郊,被原来的主人翻新了几次,仍然保留着它一百多年前的建筑风格。房子的原主是个古怪的老绅士,这座房子本来多年因其定的高的离谱的价格无人问津,却突然将其抛售。那时缇奇刚搬来这里,在中介那边看到了房子的照片,鬼使神差的将其买了下来。

  其实缇奇在中介介绍之前,只打算在市区买一处公寓,无论是位于市郊的位置,还是作为一个年轻人,一个单身汉,这座复古的老房子都与他格格不入,他也无意像个老头子一样拥有一个花园。

  但是这座房子的模样让缇奇莫名的感到亲切,甚至陷入一种冲动。那种模糊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增多——于是他成为了这座房子的新主人。

  冲动过后就得承担后果。他买的不是座空房子,里面摆满了旧家具以及原来的房主当成置物间堆放的一堆东西。急于搬家的缇奇也来不及彻底的将这小独栋清扫——于是只是将一楼以及二楼的卧室,大型的旧家具都清走以后便匆忙搬了进来。

  甚至二楼有几个房间的管道和线路也是不齐全的,好在缇奇并不需要这么多房间,他打算把那几个房间都用来堆废物。楼上除了卧室的几个房间还没整理过,大概以前是作为书房之类的。

  缇奇在埋头于房间整理时,发现了这座老房子的有趣之处——这座房子想必有相当的年头没有人住了,在堆积的灰尘之下他能看出人居住的痕迹。衣柜里挂满了衣物,立式衣架上有几件外套,壁橱里还有碗筷和茶具,缇奇甚至看到了一本铺开的笔记,和放在边上的蘸水笔和风干的墨水瓶,笔记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看起来像是给谁的留言。

  所以,卖给他房子的老头不像是这座房子真正的主人,更像一个保管人。这座房子真正的主人在许多年前原本在这里生活,然后某一天主人突然离开了,甚至没带走任何东西,并把他的房子留给一个人保管,也许要等他回来。但最后主人没有回到这座房子,这座房子便堆积岁月的尘埃,直到他缇奇·米克搬进来的这天。

  不过缇奇并没有多加在意,他只想给自己整理出一个琴房。

  早上去上班之前,缇奇要把他整理的没用的东西扔掉。

  今天早上,就在他搬动的时候,一个小盒子掉了出来,盖子摔在地上后被震掉了。从盒子里滚出来的小东西转了两个圈,反射的阳光晃得缇奇眨了眨眼睛。

  “戒指……?”缇奇不可思议地看着,走过去把它捡起来。

  一枚黑钻石钻戒,做的非常精致。这一定是这个房子的原主人最宝贝的东西吧?

  直觉告诉缇奇,包括卖给他房子的那个老头也不知道这个戒指的存在——这种上流社会才有的奢侈品,居然在这种朴素的独栋里?

  指尖抚过闪耀的黑石上的棱角,缇奇陷入沉思。

  这枚戒指,竟然给他相似的感觉。就和这座老房子一样,似曾相识,说不出的亲切感。或许是自己其实很喜欢这类东西,才有这种错觉?不,不是的。

  恍惚中指尖穿来一阵刺痛,他的手指被戒指划伤了。

  钻石沾上了缇奇的血,好像在发光一般——在缇奇将其缓缓的转动下反射的光芒更加妖冶。

  但他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虽然从搬到这里开始,有许多事情都很古怪,但是另一种熟悉、亲切的感情盖过了他应有的不安。

  “下班回来再研究这个吧。”缇奇思考片刻后把戒指放在茶几上,出门上班。








  如果说近日来发生的一切稀奇事情,缇奇·米克强大的神经都可以做到当做不存在。那么这次事情的古怪程度终于突破了他的接受范围,以至于他下班回家打开门之后便久久不能平息。

  “我说”缇奇吃惊地自言自语,烟都快叼不住了,“买这房子的时候,可没说这房子还有大变活人的功能啊。”

  门是防盗门没错,窗户也是新换的,没被打破,干净的连个擦痕都没有,壁炉不知道封了多少年了,总不可能是学圣诞老人从烟囱进来吧?!然而被封死的壁炉也是好端端的在那。这样缇奇·米克就更加不解了。

  放弃无用的查看,缇奇走向那个躺在地板上的、莫名出现的不速之客。

  地上躺着的人,穿着红黑的制度和长靴,制度左胸口缝着蔷薇十字架,衣服上的吊饰的质感貌似是纯银的……这是军装?难道是这房子的幽灵?不靠谱的想法从脑中升起。

  视线转移到这个人的脸,如果不是现在诡异的情况,换做平常缇奇肯定会对这张脸的主人投以欣赏的目光——一张足以被称作漂亮的少年的脸,和不同于常人的左脸上的五芒星和红色疤痕,和全白的头发。

  他无法对这个男孩生出敌意。或许是因为他无害的外表,也或许是因为这男孩给他的熟悉的亲切感。

  就像这栋老房子,就像那枚戒指一样,似曾相识,温暖令人留恋。

  恍神间缇奇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抚上那个少年的脸,琢磨着少年额头上银色的发丝。发现自己的奇怪行为后缇奇迅速抽回了手。

  最近的怪事真的太多了。重新点起一根烟,缇奇笑着摇了摇头。

  暗金色的眸子微敛,眼光流转,落在躺着的,昏睡不醒的少年身上。









  亚连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他的意识还没有昏昏沉沉之前,他记得他正在任务的途中。那是亚连从方舟回来后的第一个任务,也是第一次他独自一人出任务。他记得科姆依在电话中和他讲,中央厅的人就要到教团来了,让他在外好好调查,不调查彻底绝对不用回教团。

  科姆依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没法看着这个只有16岁的孩子日渐消沉,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躲在奏者的房间里的情况继续下去,所以教团总指挥难得的勤奋一次,在堆积如山的探索部队任务里找了一份最没有圣洁可能性、路途最远、风景秀丽的任务,以未知数太多还是派个实力的驱魔师过去保险的理由,在那张任务纸上草草涂改两笔,就强塞给了亚连。

  教团中每个人身处自己的位置上都不自由,能为这个孩子做的最多的就是给他一些可以卸下逞强伪装的私人时间与空间,给他在暴风雨来临前一些喘息的时间。

  亚连是感激科姆依先生的,作为室长的他能在这个节骨眼为自己徇私——就像在熟睡的猛兽的窝里偷幼崽,保全自己三分靠谨慎,七分靠运气。

  一个人散散心固然不错。然而任务途中,失去了探索队员的援助,失去了同僚的帮忙,手里的那张地图在亚连看来上下左右转一遍,差不多都一个样。

  他本来要感去镇子里坐火车,却莫名走上了一条逐渐变得荒无人烟的小路,一辆来往的车辆都没有的情况下,失去的方向感的他只能凭感觉兜兜转转。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上又下起暴雨,好在亚连在雨幕中瞧见了一座房子,他便跑过去,或许好心的屋主会让他避雨。

  运气差到极点,房子是空的,即使叫了许多次也不见有人回答,房子里也没有灯光。亚连用力叩了叩门,做最后的尝试——吱呀吱呀的老旧木门的声音传来,门被亚连叩打开了。

  是废弃的房子吗?亚连如此想着走进去,总之先进去等雨停了,然后和总部联系一下吧。

  记忆到此为止,然后亚连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潮湿阴冷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柔软的感觉,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抱到了一个暖炉边上。温暖的气息一点一点,把亚连从混沌的泥沼中拽出。

  “唔……”睁开双眼,睡太久的后果就是全身上下的脱力,亚连挣扎着坐起来,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而自己身上滑轮下来一件男士外套,上面还有淡淡的香水气息。

  亚连不解的眨眨眼,他是进了一座房子没有错——但绝对不是他现在身处的这个,显然这里的主人照顾了他。

  “抱歉,请问有人在吗?”亚连张望着提高音量问道,主人应该在别的房间吧,胡乱走动是不礼貌的。

  从二楼走下来一个人。亚连听到那个人的位置传来的声音,磁性的男中音温和的好像照进来的阳光,透着不经意的调笑语气。


“你醒了吗~少年?”

  无数次尝试叫醒少年未果之后,缇奇无奈的先把少年抱到了沙发上。少年还发着烧,额头烫的吓人,手脚冰凉,在睡梦中总不安的皱眉,缇奇便把外套给他盖上,转身去找点退烧药和冷敷的毛巾。

  拿着药下楼的时候他刚好听到了楼下人的询问。声音不错,这令缇奇心情愉悦,温柔且彬彬有礼,就应该是那个长的人畜无害的少年的声音。

  当缇奇看到少年看向他,那双睁大的鸽子灰的清澈的眸子时,这份愉悦被无限放大了。

  少年背着光的白色发丝就像与光融为一体,虽然眼前人是个男孩,缇奇仍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使。

  缇奇有很多少年醒过来之后的应对措施,唯独眼前这种情况毫无防备。

  天使瞪着眼睛看向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瞬间充满了戒备,仿佛自己再进一步就会要了他的命一般。

  “少年,是我捡到的你。”缇奇只好笑笑,向着少年扬了扬手里的药盒子,“你发烧了,昏睡至少有几个小时了,我可是去给你拿药了哦。”

  然而少年根本不为所动,只紧锁眉头,直直盯着缇奇的眼睛。然后缇奇再一次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冰冷又充满敌意的。

  “缇奇·米克。”
    少年缓缓道出他的名字。
    “演够了吗?”